• Jan 18 Mon 2010 09:42
  • 詛咒

 
盜我文者不得好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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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Nov 29 Mon 2021 04:11
  • 夢覺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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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ec 14 Mon 2020 00:31
  • 囚牢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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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當洛伊‧浴日醒來時,還以為自己瞎了,明明睜著眼,視覺卻捕捉不到絲毫光線。他慌張地跳起來胡亂摸索,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狹小空間,無處可逃;想高聲大喊,咽喉卻像是被掐住,聲帶無法鼓動。
  「鎮定,洛伊‧浴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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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10
  日光閃耀何其無私,帶給逐日的子民希望與未來,他們的高等王國聳立豐饒大地之上,享有智慧與永恆。就算是像伊芙妮‧祭月者這樣的平民,也有沐浴日光、學習魔法的權力,可惜她既遲鈍又愚笨,她的祕法導師以為,這樣資質愚鈍的年幼精靈,應即早認清自己的能力,於是又一日將她趕出課堂。
  精靈女孩在譏嘲中奔出,急促的小腳步穿過殿堂、川廊,隱沒在噴泉聲中、庭園鳥鳴聲中。
  垂下的雙耳隨著啜泣聲顫抖,緊掐懷中書本,止不住的淚水濕了衣襟,也濕了皺褶書頁緣。她不想再徒勞無功去試著解開書中糾結的法術公式,況且,她也打不開書上的鎖咒,儘管那只是一個簡單的惡作劇。
  她躲在陽光庭院不為人知的草叢角落,覺得自己不夠格沐浴日光、不配名為奎多雷。她不能夠成為一名法師。沒有資質、沒有勇氣、沒有自信。
  但這裡是王家宮殿的庭院,鄰近學院並不代表平民可以隨意闖入。紅髮的精靈小女孩還來不及意識自己冒犯了王家權威,突來的耀眼陽光從被撥開的叢草灑下,刺目難以睜眼的光線中,隱約見一道高大人影。
  小女孩揉揉眼,抹去淚水,看到一名俊美的成年男性精靈,眨著眼狐疑看著她。女孩與男子就這麼四目相視。
  此時,她才驚覺自己踏入己身不該來之處,女孩嚇得跳起來,低頭想求饒,卻見男子坐在她身旁,只是微笑不語。男子有著燦爛金髮,一身金紅華麗法袍,在他身周的日光柔和,彷彿陽光與他輝映。女孩望呆了,直到男子出聲她才醒來。
  「我的秘密基地竟然被妳發現了。」他俏皮笑著,女孩突然倍感羞愧,畏縮退後、再度低下頭去,不敢動作。男子好奇拿起她落在草地上的書本,在書上用指尖畫了符文輕易解開鎖咒,他看到書上密密麻麻的筆記,嘆了口氣。伊芙妮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,羞恥要她丟下書立刻逃走,對貴族的畏懼卻還是顫抖不敢挪動跪著的雙腿。男子看到女孩的反應,放下書。
  像是自言自語,男子低沉的聲音緩緩說著:「這令我想起達拉然,人類學習魔法的國度。歸來休息的日子短暫,我又要再度離開祖國,去教導學生們,如何控制魔法才不致自取滅亡。這是我的責任,我不希望因為人類的愚行連累奎爾薩拉斯。」
  伊芙妮疑惑望著他,不明白這段話語的意思。男子沒有理會小精靈的疑問,「終有一日,我會為繼承王位而歸返,回到永恆的奎爾薩拉斯。我的子民……」他伸手輕撫女孩的頭,溫柔笑著,「這個世界的潛在威脅太多,我們必須一同守護這個永恆王國。
  「抱持信心,奎多雷,我逐日的子民不會畏懼失敗。我需要你們與我並肩前行。」
  似懂非懂,但伊芙妮還是唯諾點頭,將書本拾起,站起身向男子鞠躬。
  他笑著,昂首優雅起身,那樣自信,宛如驕日,耀眼奪目。他輕步離去,燦爛的長髮與衣襬在風中輕揚。就連灰塵也不敢沾染他的靴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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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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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凌晨四點。藍潔昕回到房裡,在昏暗房內檯燈光下,雙手握著馬克杯的溫暖,啜飲黑咖啡的酸苦,對著冰冷的電腦銀幕吐出些許熱氣,雙眼在眼鏡底下泛著血絲,仍直盯那Word檔畫面的白紙黑字不放。
  放下杯子,摘下眼鏡,她深深嘆了口氣,閉上眼按摩太陽穴。
  窗外響起雨聲,聽來稀疏零落。
  戴回眼鏡,打開喇叭,放起了Buck-Tick的樂曲並打開World of Warcraft的遊戲視窗,緊繃神情鬆緩下來,她哼起歌、玩起遊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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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〈一日之計在於晨〉
 
 
 
  以四十五度角倚著杯緣,緩緩倒入濃縮咖啡,杯內的熱開水漸而渲染了深色,最後金黃色的咖啡油覆蓋了水面,散布著香氣隱瞞了苦澀。
 
  然後一口飲盡。
 
  「哇靠!妳咖啡當喝水啊?那是熱開水耶!不會燙嗎喂!而且這樣喝也太沒格調了吧?哪有人這樣喝美式咖啡的啦!」
 
  「不會燙啊。對了,你要喝卡布嗎?」
 
  牛奶在蒸氣注入後以漩渦狀翻滾著,完成的奶泡是無懈可擊的綿細,緩緩注入杯中與濃縮咖啡融合,搖擺著鋼杯,她順手拉了個葉脈花。
 
  然後一口飲盡。
 
  「幹!那不是要給我喝的嗎?妳剛不是才喝一杯?還有妳真的不會燙嗎?就算卡布奇諾牛奶比較少,妳也知道那超過六十度吧?而且妳再這樣喝下去林北就要倒店了啦!給我住口、住口啊!」
 
  「我又沒說這杯給你。一天一百二十CC的咖啡液對我來說還是不夠啊。」
 
  「妳夠了妳!壓給我一杯四十五就給我停下!好去吃那邊的三明治了啦!空腹喝咖啡會胃痛的好嗎?」
 
  「老闆你對店員這麼慷慨,真的會倒店的喔。」
 
 
 
    〈打鮮奶油很累〉
 
 
 
  巧克力柔美的線條交叉橫列在鮮奶油小山上,正想著她何時轉性喝甜了,卻見這杯摩卡其諾被推來面前,受寵若驚。
 
  「給我?真的假的?」
 
  看她點頭,一時高興便立即舉杯……卻怎麼也等不到咖啡流下,如何吸吮都只有濃厚的奶油。
 
  「……這是整杯鮮奶油?」
 
  「加巧克力。這次打太硬了,吃多點。」
 
  「幹!林北是BOSS不是猴子啊啊啊!別再耍我啦啊啊啊!」
 
 
 
    〈花式咖啡的牛奶比例〉
 
    〈沒有熱情的店長〉
 
 
 
  在顧客眼裡似乎是極為專業的動作,她卻只是機械性地將腦中配方以雙手實作。咖啡液渲染澄黃色的糖水而成墨色,覆上細密的奶泡並以奶油的香甜壟罩整杯咖啡表面,「在奶油上淋蓋巧克力,結束這一回合。」送出這杯咖啡前她這麼作結。
 
  但她偶爾還是會思考,對著廚房的老闆問:「為什麼維也納有加奶泡卻沒加牛奶?」
 
  「蛤?」正坐在小凳子上看著應該放在客席的報紙,店長也是老闆這麼回應。
 
  「我在網路上看過,維也納的配方應該要更簡單。不過客人倒是喜歡加很多牛奶,不過那就變成巧克力比較少的摩卡了吧?喂,死老頭,有在聽嗎?」
 
  老闆還是沒從報紙探出頭來,「妳喜歡怎麼調就怎麼做啊,配方也是別人教我的,重點客人喜歡就好。」
 
  「幹,林北店長還你店長?」壓了一下磨豆機,她開始做下一杯飲料。
 
  「妳要幹店長也很好啊,再找個廚師我就翹二郎腿收錢當股東就好了,多爽啊。」他放下報紙,突然很想抽菸,但外頭在下雨。
 
  「你吃屎吧。」
 
  一點點的香橙酒吞噬了果糖,就是與咖啡融在一起也不減橙酒香氣散發,這回依著客人喜好多加了牛奶,奶油山峰格外挺立。「很好,這次沒溢出來,量抓得剛好。」她送上咖啡時對著那杯咖啡心頭喃喃,而沒注意到客人充滿愛意的視線。
 
  回到吧檯,又壓了一次磨豆機,對光明正大拿了要賣的蛋糕開始吃起來的老闆問:「為什麼莫札特香橙咖啡叫莫札特?」
 
  「偶哪豬道啊。」他吞下口中蛋糕,舔舔手指,「啊那菜單也別人開給我的啊,誰知道那名字誰想的。」
 
  「你到底幹什麼吃的啊?」
 
  「啊就合夥人不幹了,我哪有辦法。妳要不要當店長啊?管理一家店煩死了,還是當房東比較爽。」
 
  「吵死了,天龍國的黑心房東,當心哪天甲賽噎死。」
 
  吞下一份濃縮咖啡,像品茶般又喝下一口水,細細回味嘴中的韻味,「好像壓太緊了。」她心頭檢討。
 
  「喂,我也要一杯美式,好想睡喔。」眼前的中年男子打了個呵欠,一點也不像在工作中,他一邊抓腋下一邊說:「對了,等一下妳要吃麵還吃飯?今天來做蛋派好了,快點把蛋用光免得又壞掉。」
 
  「……我想痛毆你一頓。」
 
 
 
    〈新來的工讀生〉
 
    〈完美的檸檬起士蛋糕〉
 
    〈兼職深夜食堂的咖啡館〉
 
    〈打烊時的悄悄話〉
 
    〈沒有外帶盒的蛋糕〉
 
    〈我不在咖啡館,就在去咖啡館見你的路上〉
 
 
 
  「喂?你等一下要過來?嗯。」
 
  極為簡短的一通電話,還是讓新來的大學生工讀小妹豎耳傾聽,她吃吃笑著對前輩問:「男朋友嗎?在店裡偷偷甜蜜約會吼!嘿嘿,我要跟店長講!」
 
  潔昕看來蠻不在乎,一天下來的疲累讓她比平時應對客人的臉更臭,只是敷衍一聲,繼續清咖啡機。
 
  新來的小妹拿著掃把,想與前輩聊天卻不被理會,變成打掃時的自言自語,「感覺好浪漫喔,和男朋友在咖啡店約會!姐姐的男朋友也是研究生嗎?總覺得在這種地方工作,就會有小說或電影一樣的情節會發生一樣!」
 
  瞥了她一眼,潔昕撇著嘴一邊洗杯盤一邊想著:「她大概做三天就會走了吧。」
 
  雖然鐵門已拉下,店門還是隨著「叮鈴」一聲打開,來的人不是工讀生預期的帥氣男子,而是那個滿臉鬍渣、穿著掉嘎短褲拖鞋、身上滿是菸味的店長大叔。
 
  「啊工作還習慣嗎?打掃完了?啊妳就先走吧,等等我結帳就可以啦。回家要小心嘿,掰掰!」
 
  工讀小妹離開後,店長打開收銀機,裡面早已是點好的零錢與盈收。他絲毫不檢查就把錢收進自己的包包裡,笑著問:「這個怎麼樣啊?還蠻可愛的吼?妳不要對人家出手喔,要是她之後被妳甩了就不幹了很麻煩捏。」
 
  「這個最多待一星期吧。」她走進廚房開始熱鍋,拿出已經不新鮮、原本想扔掉的食材。檯面上放著洋菇、洋蔥、花椒、花椰菜等等,除了有點爛掉的蔬菜還有隔夜飯與一小杯奶油,似乎是要做一道剩菜奶油燉飯。
 
  「唉呀又要徵人了,真麻煩。」店長抓抓頭,開始翻找櫃子,想找到之前沒扔掉的徵人告示,「妳看人一向很準啊……咦?這蛋糕昨天不就過期了嗎?」他看著空蕩的蛋糕櫃,對著孤伶伶的那一個發出疑問。
 
  「叮鈴」又一聲,開門進來的是一臉疲倦的顥爾。他趴在吧檯,有氣無力對著店長打招呼:「嗨,MADAO店長,我這月沒錢了,所以……」
 
  「喔,這個蛋糕是你的啊?」拿出那顯然有些乾癟的檸檬起士蛋糕,他毫不避諱說:「多蝦啦,噴桶桑!難怪我想說潔昕怎麼那麼難得進廚房,她死都不願意進內場,只幫你煮飯吃耶!」
 
  「因為他跟我決鬥輸了,賭了一張季卡。」潔昕端出冒著熱氣、香氣四溢的燉飯出來,儘管沒有美觀的擺盤,看起來也不像用快壞的食材所烹煮、似乎很好吃的樣子。她將那盤燉飯推到顥爾眼前,「只是你勞賽到死不要怪我,你自找的。」
 
  看到食物,顥爾歡喜地坐正,猶豫一下,還是決定先吃蛋糕。他秀氣地用小湯匙將蛋糕挖了一小塊,送入口後露出極為幸福的表情,彷彿這一生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。笑著說:「唉呀,有得吃就好了!不過下次我不會輸的!」
 
  明明飢腸轆轆,顥爾還是慢條斯理享用剩菜剩飯的樣子,店長不禁哈哈大笑:「你會餓死根本活該吧白癡!賭什麼季卡啦呆子!」
 
  店內能收的都整理差不多了,戴上手錶看了時間,潔昕想著:「幹,又超時工作了。」
 
 
 
    〈咖啡館裡的相聲劇〉
 
 
 
  藍潔昕是雙性戀,並且交往對象經常更換。這家鄰近大學的咖啡館位置隱密,客人不多,員工除了潔昕這個研究生以外,也就只有一、兩個大學生;店長一直很擔心她會對其他工讀生出手,職員感情糾紛這種事他可處理不來。事實狀況是,這些工讀生往往做不到幾個月、甚至是幾天就辭退了。
 
  「你他嗎的班排那麼緊,一個時段人又少,薪水又沒多到哪,是要逼死誰?」語畢,便拿著填壓器就朝著店長的腦袋敲下去──「啊啊啊!要死人啦!」
 
  真的會死人。店長大叔抱著頭在木製地板上打滾,潔昕卻還是面無表情切著牛番茄,對店內客人的驚愕眼神與議論置若罔聞。儘管店長的腦袋已經腫出包來了,潔昕確定這個沒用的大叔還是一樣智障。
 
  「妳要殺了我嗎?妳怎麼不乾脆一點拿刀子砍呢?妳知道咖啡粉填壓器很重很硬嗎?」
 
  「好啊。」她舉起刀子。
 
  「對不起!我錯了!番茄要是沾上我這MADAO的血會酸掉、會很難吃的!妳不想讓客人去消保會投訴妳吧?」
 
  「比起那個,我應該要更擔心檢察官會起訴我吧?」她的腳用力踩原來跪在地上的大叔,後者臉朝下口齒不清喊著:「現債就要擔金了啦!警鍘!警鍘!救狼喔!」
 
  「叮咚」一聲門鈴響起,潔昕正要喊起「歡迎光臨」看見來人卻是宇文顥爾便撇下嘴,輕蔑譏嘲:「幹嘛?又來討吃的?我說你去北車門口乞討還比較有用吧?」
 
  「幹妳嗎的!林北沒有窮酸到那個地步好嗎?這個月還是過得去啦!啊,不過有過期蛋糕也不錯……嗯?MADAO呢?」
 
  潔昕指指腳下,顥爾恍然大悟,一副家常便飯的樣子坐在吧檯前,「嗨MADAO,還好你沒戴墨鏡,不然就要買新的了。今天有沒有做錯的飲料可以給我喝?」
 
  看見客人膽怯離去,職員「呸」了一聲,放開踩在老闆頭上的腳,回到崗位上繼續工作。毫無尊嚴的頭家吃痛喊著起身,從冰箱拿了一杯豔紅色的飲料放在無賴常客面前,碎碎念著「不尊重」、「被甩活該」等字語。但當事人正快刀剁著洋蔥,這些話只是小聲碎念。
 
  白吃客愉快插下吸管,用力吮了一口飲料──隨後卻吐了一桌。
 
  「咳咳咳!幹這三小?你要毒殺我嗎?」
 
  「沒有啦,就莓果茶沒加糖所以是苦的啊,所以客人點的時候要調甜度我都會說:『最好不要喔,莓果茶沒加糖很難喝的!』結果今天不小心做了一杯無糖的,所以客人又沒要調甜度,所以就報廢等著給你喝啦。」
 
  「他嗎的哪來這麼多所以啊幹!你這王八蛋機歪到根本等著我喝這個鬼東西啊幹──嗚嗚!」話未說完,迎面就受到抹布襲來的攻擊,攻擊者冷冷道:「你一句話他嗎的怎麼那麼多髒字。自己擦乾淨,林北沒那個閒工夫顧你們兩個雜碎。」接著她轉身繼續敲打蒜末機。
 
  顥爾一面擦著桌一面與店長閒聊著,「其實就算她被甩也不在乎的啦,因為她就是想分手了才會讓對方甩她的。像我現在說她她也不會怎麼樣啊,這傢伙根本雜碎中的雜碎,雜碎之最──好啦、好啦,我不說了!」看見她投射過來的怒光,趕緊這麼說著。
 
  大叔拿著冰枕壓著腫包,疑惑問:「你們真的沒在交往嗎?不是同居嗎?為什麼不在一起?」
 
  「不可能啦,我們都認識超過十年了,打從互毆那天起就知道不可能了。」
 
  「那年我十一歲,他打輸我。」潔昕插嘴。
 
  「我知道為什麼你們可以相處這麼久了。」店長若有所悟點點頭,彷彿虐待者與被虐待者的契合是天經地義的常理,沒有所謂霸凌、欺侮。
 
  「您別挨罵了。」
 
  潔昕一腳把老闆踢到廚房去,扔下圍裙走出吧檯,「料都給你備好了,快去煮飯給我吃,我餓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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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行道樹之死
 
 
 
  他們說我瘋了,但並非如此,我比任何人都要清醒。打從坐在此處的那一刻起,就試圖告訴所有人我的理由、我的堅持,但沒有人願意相信、甚至沒有人願意聆聽。
 
  我坐在行道樹之前,目的,是為了阻止任何人去傷害它。我正在保護一棵樹。
 
  聽來似乎很荒謬,實際上我自己也這麼覺得。我不是有愛心的人,不論衣衫襤褸的流浪漢還是搖尾乞憐的流浪狗,我從來都無動於衷,依然故我漠視與自己無關的事物,問心無愧過平淡安穩的生活。
 
  但我還是聽到了,這棵樹的聲音。如一般行人,那天就只是路過此地,偶然注意到這棵平凡無奇的樹,突然就這麼聽到了那近乎哭嚎的哀求。
 
  「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?我們做了什麼?你們聽不到我嗎?」
 
  我驚愕望著那棵樹,它的音調轉而急切興奮,「你聽得到對吧?請你告訴他們,我們也住在這裡、我們也有生存的權利!」
 
  「別理它!」又有其它的嘶吼冒出,我環顧四周,恐懼地發現四周的行道樹正竊竊私語著!
 
  「難道就不能乖乖服從嗎?」「他們不會做對我們不利的事。」「事情沒有那麼糟。」「聽從安排一定會過得比較好。」「就算遭受不測我們也無能為力。」「我們只是樹,被人類統治的樹。」
 
  「請聽我說!」第一個聲音再次高揚,「他們隨意移植不是第一次了,甚至多次施工不當害我們的同胞一個個死去,就算我們渺小、卑微,不說話、不行動就永遠也無法改善!只讓一個人類聽到也好,請把我們的訴求公諸於世!請善待所有的樹木!」
 
  耳邊頓時充斥行道樹的責罵與喧囂,我慌張大喊著:「樹在說話!樹竟然會說話!」路過的人們只是對我投以疑惑、恥笑與鄙夷的眼神,無助的我只能選擇逃走。
 
  儘管逃走了,我還是對這件事掛懷,沒有人聽到它們嗎?為什麼會選中我呢?這些樹到底想幹嘛?為了解開疑惑,雖然害怕隔天還是回到現場。那並不是幻覺,我仍然聽得到這些樹!但這次我停下腳步,去聽清楚它到底想說什麼。
 
  「他們要來了。人類說要移植卻截斷我們,使我們無法存活。沒有任何的公文命令,沒有任何保護措施,開著挖土機掘開我們的根,操作拖吊車將我們硬生生拔起,沒有遲疑也沒有哀憫。樹木與人類一同生存,我們的請願是保全我們的生命,給我們適合的家園。」
 
  但沒有其它的樹贊同,「想太多。」「人類對我們很好,不會害我們。」「講太多才會被害,別說話就好了。」「說了也沒用。」「人類不會殘害樹木,他們對我們有責任。」「老是說人類壞話,真的會被砍。」
 
  看它們議論紛紛,我的疑問取代懼怕,問態度最積極的那棵樹:「沒有其它樹支持你,認為你的請求人類不會聽見,你還是要繼續大聲喊叫、還是要繼續抗議嗎?」
 
  「不發出聲音,我的生命可能就無法繼續!」
 
  就衝著這句話,我決定幫它。
 
  於是我在這棵樹下大聲呼籲,告訴每個行經的路人:「這些樹將要被砍斷、被推倒、被拔除、被有可能威脅它們生命的方式移開原地!請幫助它們,幫助這些與我們共同生活的樹木,請保護這些樹!」然而沒有人聽進我的話,事實上,人們根本不在乎這些樹的死活。有些人開始圍觀,嘲笑、憐憫、憤怒以及更多情緒與看法,但都只單針對我這個人,而不知道我嚷嚷的是什麼、有什麼意義,不曾注意到一旁更加聲嘶力竭的行道樹。
 
  不久後,我的家人與朋友出現在我眼前,斥責我、勸告我、哀求我,要求我停止這種愚蠢、可悲、毫無意義的行為。
 
  「你瘋了嗎?這些樹干你屁事?」「別再給別人帶來麻煩了,真是丟人現眼。」「你應該去做你該做的事,好好讀書、認真工作,而不是在這邊浪費生命!」「我知道你過得很苦,快走吧,我們以後會更加關心你。」
 
  我氣得直跳腳,不住對這些最親近的人怒吼:「遇到不公怎麼能坐視不管?犧牲自己的權益為何不能提出意見?我認為不能隨意傷害這些樹,我認為這些樹對我們有益,用不法行為移植它們是殘忍、是暴力!
 
  「看見無辜者受到欺侮而不平,你有跳出來主持正義嗎?他人迫害你的權利時,你有高喊反對嗎?難道冷漠、沉默、順從才是保全自我的武器嗎?」
 
  「笨蛋!多話只會害你更慘!多說多錯、少說少錯!」「你就是想太多了,全盤接受別人的安排,當做什麼也沒發生,就能輕鬆過活啊!」「不論真假對錯,休管他人瓦上霜才能自保!」「如果聽從就能平順生活,沒有意見就是生存的選擇!」
 
  他們才真正瘋了!不思考、不表達,我們要腦袋、要嘴巴做什麼?人類與樹木比起來,又哪裡有差別呢?
 
  當我們還在爭論不休,突然被推開倒在地上,大批工程人員霎時出現,挖土機的機械手臂就直接撞上那棵樹!它粗壯的軀幹應聲斷裂,連掙扎的哀嚎都來不及發出。
 
  「斷得好!」
 
  我抬頭望向聲源,那些尚未遭到毒手的樹木沒有悲傷、沒有憐惜,竟然在恥笑捐軀的同伴!
 
  「活該,死好!」「早說了不要做沒意義的抗爭了。」「樹木要認清自己的本分,本來就不該多話!」「我們應該不會有相同的下場吧?」「應該不會吧,我們選擇了服從,沒有理由被肅清。」「真的發生那種事,我想還是會有人類在我們死亡之前救出我們……吧。」
 
  我急著想尋求身旁人協助,拯救餘下的行道樹,卻愕然發現……我身旁的人們,變成了一棵棵的樹木。
 
  他們的腳嵌入地面,面貌與身形僵硬無法動作,皮相變得粗糙且產生紋路,同一般的樹木沒有兩樣,沒有辦法思考、沒有辦法發聲。
 
  一名工程人員手持電鋸,拉開開關揮向這些由人類變成的樹木,我還來不及衝上去阻止,利刃已剖開原來是肉軀的身體。
 
  這付軀幹噴濺出來的不是木屑,是燙人豔紅的鮮血。熱血灑了一整身,滿濺血紅的我木然跪下,無法置信眼前發生的景況——不論是原來的樹、還是人變成的樹,一一傾倒斷裂,行道滿布紅色液體,流向馬路、水溝,血水被工程人員踩過、被挖土機輾過,淹沒了視線所及地面的所有,儼然已成了一片血海。
 
  我看著那些再也無法言語、生命急速流失、只能無聲啜泣的樹木,一棵棵被鋸下、被砍斷,一棵棵抬到貨車上,彷彿要送到什麼地方去,以榨乾這些乾軀所帶來的利益。
 
  還在愕然的當下,突然一群龐大黑影圍上,棍棒如雨下重擊在我身上!他們使勁了吃奶力氣、似是拼命地亂棒打在我的四肢、我的腹胸、我的頭上!痛楚令我大聲哭喊、哀求,這些人對我的懇求充耳不聞,甚至更加賣力地毆打我!
 
  「為什麼要打我?我做了什麼?你們有聽到我嗎?」
 
  「不服從就是你的罪名!暴民!」
 
  為何我要服從對我不公不義的事?我沒有殺人放火,只是為自己的權益站出來,何暴之有?但是沒人聽到我的悲痛,也沒有人能夠援救我。原來有能力幫助同胞與自己的人們,現在都已成了任人宰割利用的木材。
 
  在我失去意識前,最後看到的,是圍毆我的大漢帽上繡的一隻鳥。
 
 
 
    行道樹之死  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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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Nov 15 Fri 2013 21:49
  • 躲雨

  妳近乎濕透地踏進咖啡廳,一聲無精打采的「歡迎光臨」提醒自己已花掉的妝,趕緊先進入化妝室整理儀容。
  鏡子裡的女人披頭散髮,衛生紙要用完了也擦不乾,在烘手機下吹頭髮會給店家帶來困擾的吧?只能稍微梳理並補妝,走出向店員點了一杯咖啡,坐在角落看著窗外的傾盆大雨。
  「Today is not my day.」妳喃喃念著。為了面試而新買的高跟鞋不合腳,腳底已經磨出了水泡,在面試官數落妳的母校時隱隱作痛著;喪氣走出只願意用18K雇用你的黑心公司時,愕然發現放在門口的傘不見蹤影,成了當下落湯雞的慘狀。
  女服務生剛擦乾地上的水漬,臉臭著送上溫水。連PT的咖啡店員工都看不起妳。其實妳也不知道這女孩是打工還是正職,但比起尼特族的無職自己,她怎麼也比妳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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